向薇回国的时候,给我带了很多礼物,也给爸爸和妈咪带了很多吃的,我想着反正过年了,不如挑一份稍稍贵重些的礼物作为新年礼物回赠给她,所以竟鬼使神差地带她到陈琛家的欣盛珠宝金行。

    或许,我是下意识地想见慎儿一面,我记得每年的年关这几天,慎儿都会跟着陈琛去陈家的各珠宝行玩儿,慎儿还说,她以前时常被陈琛拉去顶位,如果能在做手术前见上她一面,就算她不理睬我,也是好的。

    也许是冥冥之中注定,也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如此巧合,老天爷我在接受死神的洗礼前,竟满足了我唯一的愿望,当我心不在焉地陪着向薇来珠宝店挑选礼物时,没想到接待我们的营业员,正是顶位的慎儿。

    很显然,慎儿并没有打算与我相认,她一定是误会我和向薇了,更是被向薇的那句小哲哥哥惹怒了,才故意和我装作不熟悉的样子,还连连夸赞向薇漂亮。

    我把信用卡拿给向薇,让她自己去买单,恳请慎儿陪我出去聊一聊,她不肯,拉扯之间,陈琛围了上来,慎儿趁机逃开,我朝前追去。

    一出珠宝行,慎儿就打了辆车,我开车紧跟其后,在一处偏远的村落前,的士终于停了下来。

    我远远地看着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朝一间砌着水泥墙的小宅院走去,然后在那间小宅院前伫立许久。

    我上前喊她,她身体一颤,显然没想到我会一直跟在她身后。

    她对我说,这座宅院正是她家的祖屋,因为她的父母相继离开,所以她狠心将这祖屋变卖掉了,也卖掉了我她所有的回忆。

    “这里承载着你童年的所有回忆,你当初真狠得下心来。”我轻声说道。我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座小宅院,一定会重新属于她。

    慎儿吸了吸鼻子,“不堪回首的往事,我不想留在记忆中。”

    我黯然,慎儿这话,分明是说给我听的。

    我想对她说,其实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是再过一周,我就要躺在手术台上与死神抗争了,若我没有从手术台上站起来,这个世界上,只会又多一个人为我哭泣。

    我爱叶慎儿,胜过爱这世间万物,甚至是我的生命,我宁愿孤独地死去,也不愿意她孤独地为我哭泣。

    原来,旁边那幢房子就是陈琛的家,陈妈妈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她并没有给脸色我看,一脸同情地将我迎了进去,她问明了我的身份之后,问我和慎儿之间是不是发生什么误会了。

    不得不说,陈妈妈是一个睿智明理的母亲,她仅仅打量了我几眼,就断定我和慎儿之间一定是误会,可是我却什么都不能对她说。

    慎儿对我的误解,的确是个让我感到委屈无比的误会,可这也是我仅仅能为慎儿做的,如果它日我终没有走下手术台,那么,她不用对我有任何愧疚,可以寻找全新的生活,总比终日活在悲伤的回忆中要强上许多。

    最后,我在陈妈妈的唏嘘声中,悲伤而沉重地离去。

    除夕之夜,是个令人万众期待的时刻,过去的那几年,每每这个时候,只要新年的钟声一敲响,我都会准时发新年的祝福信息给慎儿,然后隔着屏幕互诉衷肠。

    尽管她已经与我决别,可这样的习惯,她一定没能那么快改变过来,可是自那天和慎儿相遇后,我又病倒了,所以那晚,慎儿一定会因为等不到我的新年祝福而失望不已。

    大年初四那天清晨,除了妈咪外,爸爸、向叔叔和向薇,家庭医生和那位华裔医生陪我去了湛阳市人民医院,那天开始,我便在医院住下,等待着手术的到来。

    初六上午十点钟,我正式进入手术室,主刀医生正是华裔医生,助手是司徒家的家庭医生和湛阳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及心动过速专科的权威专家,可谓是阵容强大。

    在进入手术室的那一刻,爸爸突然变得柔情万分,他在我耳边低语,“我的孩子,不要害怕,爸爸在外面等着你出来。”

    我紧握着爸爸的手告诉他,“爸爸,我不怕,我还要等手术恢复后,在莺歌大显身手呢!”

    “好、好!”爸爸这才放心地看着医护人员将我推进了手术室。

    很快,局部má zuì药生效了,手术的全程,我一直都是清醒着的。

    我一直闭着双眼,感受着医生将各种监测身体的装置连接到我的身体上,感受着导管插入我身体的各个部位,当医生使用微电刺激心脏、想找到我心脏异常的确切部位时,我似乎又感受到了心脏又不停地跳动起来,和平常发作时没有两样,这种情况不知持续了多久,在我感觉炫晕感再次来袭,似要陷入无限的深渊时,突然听到华裔医生一声惊喜,“是这里了!”

    恍惚中,听到其它医生也似乎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我身体的不良反应慢慢得到缓解。

    手术是漫长的,长到后来我因为抵挡不住倦意,在手术台上睡着了。

    再次苏醒过来时,静脉和动脉穿刺处均压迫着沙袋,爸爸笑容满面地告诉我,“手术很成功!”

    我如释重负,又接着沉沉睡去,一周后,我已经能下床活动,所以坚持出院回家静养,华裔医生和家庭医生都住在家中,爸爸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便帮我办了出院手术。

    妈妈见到出院的我时,眼泪一直没有停止过,刚出院那几天,我整日都粘在妈咪的房间陪她聊天,有时候累了,干脆和妈咪一起躺在床上,妈咪聊我童年的趣事,我则和妈咪聊在b大的四年。

    我对妈咪说起慎儿的霸道、慎儿的调皮捣蛋、慎儿勤奋节约,聊在b大门口发生的那件事……,当我再次提及慎儿的悲怜的身世时,妈妈又是一阵唏嘘。

    有一日,妈咪对我说,“小哲,妈咪其实知道你所有的想法,现在你的手术非常成功,所以你应该去找她,重新找回你失去的爱情。”

    “妈咪,原来您都知道了。”

    “我的孩子,你动手术这么大的事,她都没有陪在你的身边,这没有道理,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你们已经分手了,或者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误会。”妈咪握住我的手,缓缓说道。

    “妈咪,我这病,还有复发的可能,医生也说,还要再实施一次消融术,才算得上成功,再说,她已经另外有了男朋友了,我也不愿意夺人所爱。”我颓废道。

    “小哲,妈咪问你一句实话,在b大校门口发生的那件事,真的是你所为吗?”

    “妈咪,您儿子可不是一个随便的人,就算是喝醉了,行事也是有分寸的。”

    “妈咪自然相信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你说,莫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故意让慎儿误会你,然后一步一步地让慎儿离开你?”

    “妈咪,您想多了,虽然那件事是个误会,不过已经过去那么久了,我们不提已罢。”我惊讶妈咪竟然有做侦探的潜质,却并不想让她知道事情的真相,否则她一定会为我这个傻儿子感到不值。

    第一次手术完全恢复后,我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中,不再关注任何和慎儿相关的消息,只是在五月中旬时,我突然听到慎儿和段若尘结婚的消息,悄悄跑去了芦州。

    那天,我在段若尘的病房外站了许久,慎儿竟然剪了一头凌乱的短发,虽然凌乱,可是看着比以前要精神许多,也显得特别的活泼动人。

    我不jìn kàn呆了,连手中的花篮,也不知何时掉落在地。

    慎儿正在给段若尘洗头,许是她的手法太重,段若尘总是扭来扭去,弄得满头满脸都是泡沫,画面非常温馨。

    我突然无比羡慕起段若尘来,甚至慎儿手中的那些泡沫,我都羡慕不已,它们可以近距离地和慎儿接触,我却要偷偷摸摸地窥视她。

    慎儿突然看到我了,她的手停滞了一下,却并没有停下来。

    尴尬的寒暄后,我起身告别,段若尘竟大方地让慎儿来送我,慎儿起初杵在那里不肯动,我也不想挪开脚步,也这么站着不肯离去,最后慎儿咬了咬唇,率先走出了病房。

    出病房的那一刻起,我的视线不曾离开过她,许是她感受到了我炽热的目光,冷着脸准备回病房。

    我厚着脸皮在身后叫住了她,请求她陪我在楼下走两圈,当初每次来看她时一样,都要围着那住院部的花坛转上个几圈的,可是今日已成了奢侈。

    途中相对,两两无言,为了解除尴尬的气氛,我违心地祝福她。

    天知道,说出这句话,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决心,自从她单方面要同我分手以来,我似乎从未像今天这样正面面对这个问题,可是我只敢背着对她说,我怕她会因为我的祝福伤心落泪,更害怕自己会忍不住突然反悔,不愿放手。

    于是,我更加坚定地对她说,“你不用怀疑的我真心,这次过来,我也对你不抱有什么希望,这几个月来,我一直都在反省,我真的给不了你一生的幸福,如果段若尘真能陪你走完这下半生,那么我应该成全你。”

    可想而知,慎儿听完后,在我的预料中怒火中烧,她说,“你可以走了,今生今世,希望你永远也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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